黑格尔说历史就是一堆有余温的灰烬,克罗齐又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,然后又来了个四中全会说我们要以历史主动精神攻克难关。

那我该怎么写呢?写黑格尔说得对,我们不该留在过去,再写克罗齐没说错我们要借鉴历史,最后带上四中全会写一个“既要⋯又要…”的句子。然后这个作文就又成二元思辨了,我讨厌这种意义不明的辩证。

我在浴室洗藻,水从我的脚趾缝流过,像时间一样。然后突然就有一个穿着制服,拿着评分细则声音问我“这样比喻的基础是什么,有怎样的深度,多大的张力?”深度是膀胱的垂直落差,张力是我的小学同学。我总想把这个声音摁在水里溺死,但死不了,他会游泳,用三段论游泳。人们说“晚霞如血”“晚霞似锦”,我觉得晚霞像晚霞一样晚霞,如血似锦都是别人的殖民,晚霞就是晚霞。

二元思辨类的作文谁都知道怎么小写,有人说他好,有人说他坏,而我觉得要辩证地看——辩证个屁,这不是辩证,这是荡秋千,我满到左边写三百字,我荡到右边写三百字,停在中间写两百字,升华一下“作为新时代青年…”最后一篇食之无味的东西又被我捣出来了,而且在秋千上荡着的我还以为自己在飞,笼中鸟,何时飞。

我的面前桌坐没人,桌上趴了个苍蝇。它看着我,搓着手,它不知道我在写什么;它搓着手,想象自己待会要去哪里觅食;它飞走了,我的文章还没有原有吸引力。羡慕苍蝇,苍蝇只要吃屎就行了,没缘由,它想吃,不用考虑原因环境的利弊,什么都不用辩证。

但我不是苍蝇,我是人,人发明了意义又发明了本质与现象。现在意义又开始反噬人类了,议论文就是一个例子。“本质”是一个很傲慢的词,它告诉你在“现象”的背后还有更真的真相,没发现时就算没看清整个事件。但“本质”本来就是由人类发现且由人类赋予的,所以我到底在自导自演什么,导演是我,演员是我,观众还是我。

不想辩论,只想呼吸。前面写的还是太有内容了,我应该再包一点:苹果,杏花,忧郁的消防栓,撕裂宇宙的超验豪腕,我妈又给我做红烧肉了,红烧肉里下着1983年的雨,1983年我还没出生,所以红烧肉不是给我吃的。

我昨天吃了颗荔枝,不为什么,就是很甜,没有比喻,没有转论证,这是由我的消化系统告诉我的。可能是由于太阳与雨水的浇灌,可能是凭借叫季的催化,不过这不重要,它只是从腐烂的泥土中生长出来,被我吃了而已,我对它的评价就是甜,烟花的灿烂不需要被证明,荔枝的甜也一样。

好了,我累了,意识流也要体力,而我把体力耗在了一些没有用的地方上,以上内容不会有多少人看到,就像只有我自己知道荔枝有多甜一样。

好了,就此打住,停。